此文发表于《素时纪》2014年12月刊;《素时纪》【蔷薇岛屿】投稿栏目样文参考,谢绝他用

《那首被称为故事的情歌》

文/顾简夏  责编/右凉

3

【楔子】

当车子慢慢驶离那个令人生厌的小县城,我拖着大大的行李箱,背着背包,穿着帆布鞋头也不回的走向前方的这种无数次幻想中的情景又浮现出来。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洞悉一切。耳机里重金属音乐淹没了吵闹的人群,哑剧般的世界瞬间呈现在我视野所及之处。原来生活中到处都是演员。

你看,不是你一个人在演戏。

所以,我决定不再怪你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我坐在据说最古老的岩石上面,脱掉鞋子任海水荡漾着我的双脚,周遭是虫叫声声在伴奏,准备练习老师新教的一首歌。就听到从许召年家里传来的叫骂声,然后许召年就从房子里飞速地跑过来,坐在我旁边喘着粗气。

“我说徐茉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每天晚上这么练习对我的生活有很大的影响。”许召年用手拔了拔被风吹乱的头发,再以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回眸结束这自言自语。“我每天都要想尽办法让我妈骂我,然后才能跑出来。”

“我没有让你出来。”我用脚划拉了一下海水,发出令人着迷的声音。

许召年一下子抓住我的头发,用力把我的脸对着他,用万古不变的手法挤压着我的脸颊,让我觉得我之所以会有婴儿肥都是因为他。

“好了好了,我来教你这首歌吧。”最终在我的沉默中许召年放弃了自我娱乐的机会。

“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 i feel you 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 far across the distance……” 跟随着许召年的声音我小声地哼着。侧过头,看着月光打在他脸上,柔和了的轮廓,我依稀看到那种全神贯注的眼神像极了泰坦尼克号里的Jack。而天上的星星仿佛在伴奏,一闪一闪地,在诉说着秘密。

“徐茉茉,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听我讲解?还是你一听到这首歌就不走心。”许召年唱完后看我仰着头在看着天空,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而当我站起来打算绕过许召年准备回家的时候,他拉了我一下,表示对我无言的不满。但是一不小心手一划,我又碰巧踩到了岩石的青苔上,然后就直接戏剧性的向后面倒下去,意识就停留在扑通那个点,睁开眼就看到许召年在给我做人工呼吸。

“许召年,你这个大流氓。这是我准备留给我喜欢的那个人的吻,竟然就这样被你剥夺了。我恨你。”我很用力的推开还在我上面的许召年,就哭着往家的方向跑,而许召年的笑声也愈来愈小,最后消失不见。

 

【你不是我的永远谁才是】

关于我喜欢的人,据许召年的说法就是全校都知道有个我在暗恋他,只有他和我不知道。他不知道我在暗恋,我不知道我暗恋的那么明显。

初升高的那一年,我以为我已经摆脱在许召年魔爪下的命运,重新开始我的新生活。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天却听妈妈说起许召年也是考的和我一个学校,但是是以最后一名的成绩进入县一中。知道这个震惊的消息之后,我就躲了许召年一整个夏天。

“徐茉茉,你快出来,我给你送冰淇淋来了。快开门。”我从窗帘缝隙往下看,只看到许召年手中的冰淇淋正在一点点的变小,流下来的东西正在顺着许召年的手臂慢慢往下滴,看起来黏黏稠稠怪恶心的样子。

“你确定你是送冰淇淋,不是来演小丑?”

许召年抬起头把眼神聚焦在我发出声音的地方,就看到我捂着肚子不可抑制地狂笑。

“你笑了,徐茉茉。所以你不会再生我的气了。”许召年拿着已经融化的冰淇淋在我妈同情的眼神之下欢欢喜喜地跑到了我房间里。

“你快去洗手啦。看你这样子怎么也不像会讨女生喜欢的人。”我推着许召年进了洗手间,衬衫打湿的直接贴在了背上,不禁感叹到这个夏天不仅漫长而且还很热。

“这天气这么热,我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你都不知道吱一声,够铁石心肠的你。”走出来就举起双手就向我洒手上没有擦干的水。

“谁让你开学第一天就让我成为学校的红人,我这不是在想着怎么样好好的报答你嘛。”我不去看许召年那双想要杀死我的眼睛释放出来的毒光,很平平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我说徐沫沫你怎么不知好歹,我是为你好,你说你喜欢他这么长时间他知道吗?”

“不知道又怎么样,我也不需要他知道。”

“好,好,我以后不说了。”许召年看着我拿起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就走了,留下了已经化成水的冰淇淋躺在碗里孤单着。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踌躇要不要去许召年家找他一起上学的时候,他就过来了。在我惊讶的表情中很顺手的拿起早餐开始自顾自地吃着。

“我知道我很帅,但是你也不用这么一直看着我的。”许召年喝完最后一点牛奶又开始无耻的生涯。

“太阳也没有从西边出来阿,你怎么起这么早。”我嘲讽的说着,背起书包就开始往学校的方向走,也不理会后面在嗷嗷叫地许召年。

校门口学生会执勤人员永远都是那么负责,一个一个的检查校服和出勤率。郑超站在人群中,一米七八的个子能够一眼就望到。这是我自被动表白之后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看他,恍惚中看到他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还是那么的帅气逼人。

“嗨,早上好,这个给你。”我把手中的早餐递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手掌,很宽厚。

自此,我和郑超就恋爱了。这感觉就像是春天草地里刚萌发的新芽,那种势如破竹的轻松迎面扑来,掌控着一切。

 

【这世间最道不清的才是爱情】

日消星野,海浪怒吼着,小女孩在堆着城堡,不远处的小男孩挥舞着手臂,看不清表情。踌躇一下之后,向着小女孩跑来……

“又做噩梦了,没事了,别怕。”妈妈听到我的叫喊声过来,抱着我,轻轻拍着背。

“妈,这个梦越来越清晰,好像置身其中一样,那个小男孩是谁?”好像在自言自语着,妈妈并没有回答我。

我也没有被这个梦魇缠住,相反更加的相信生活。许召年在我恋爱之后也没有做出改变,彻彻底底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超大型的电灯泡。

“呐,这个是今天给你的情书。”我从书包里拿出一摞信,递给许召年,“你就不能找个好的女生谈场恋爱吗?非要跟着我。”

“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这是毛主席的教导,我这是听从党的旨意。”许召年拿起信就往垃圾桶扔。

“随你,反正我是把信都带到了,我回家了。”我已经见怪不怪了,不想再跟他理论。

“那我就不说去看电影的事情了。”许召年用一种我能够听到的声音嘟哝着,想不进入我的耳朵都难。而我又很没有骨气的凑上去,问的清清楚楚。原来那个我最喜欢的电影《泰坦尼克号3D版》开始上映了,许召年买了三张首映票,准备请我看。

“那好,明天下午六点,学校门口不见不散。”许召年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纠结。

在我和郑超的这段感情里,诚然许召年就是一个厚脸皮的人,任别人怎么明里暗里向他阐述说明不要再跟着了,他还是对参与我的约会乐此不彼。刚刚本来应该和他挑明了说这件事,竟然又被他化解过去。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段时间总是重复的做相同的梦,一直都没有休息好,课堂上老师的讲课似催眠曲一样不停地往耳朵里灌,好不容易撑到下课,我迅速地往桌子上一趴,不醒人事。

上课铃一响,同桌使劲地推醒我,我慢慢爬起来用杀人的眼光看着他,他却对我说:“郑超来找你了,让你放学后等他。”自从和郑超高调的在一起了之后,所有人都清楚能够对付我的只有郑超。

放学后,同学们都各自散去,我整理好书包跟着人群往外走,就看到郑超在楼梯口张望,逆光的视野下他就像是个王子,千里迢迢奔赴只为了和我在一起。

“我说不出口那种话,对不起。”在等许召年来的空隙,低着头对着郑超认错,盯着脚上的人字拖,那个大大的加菲猫怎么看都像是在嘲笑我。

郑超把我的身体转向他,扶着我的肩膀,说:“不用跟我道歉,我只是想要我们两个人的约会。”他抬起我的头,让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你,所以我会接受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朋友。”

我从他眼睛看到的真诚,就足以让我对他死心塌地。

这个时间段的天空,挂着火烧云,一层一层的叠加,好似梵高笔下的画卷。山的尽头夕阳正在西下,映红了整个天空。我和郑超坐在树下,并肩看着远方,岁月静好。

“喂,徐茉茉,我让你送的信为什么都没有回音。”一个强悍的女声传来,我抬头的一瞬间,七八个女生围住了我,为首的就是许召年班级的班花,于秀文。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说道:“信我已经送到了,但是有没有回音就是许召年的事情。”我在心里把我能够想到的骂人的词都问候了许召年,早就让他不要到处惹桃花,现在都惹到我身上了。

“你们要干嘛?我要去告诉老师了。”郑超站在我前面,看着他们,声音颤抖着。身后的男生开始不耐烦了,“和他们说这么多干嘛,直接上。”

“我真的去告诉老师了,你们再不走开的话。”郑超还是挡在我的身前。

“去啊,你去啊,我们等你。”身后的男生开始大笑。

就在我开始侦查找突破口的时候,郑超抱着头,嘴里大叫着跑了出去。那些男生准备去抓,于秀文开口了,“不用追了,我只需要这个女生。”她挽住我的肩膀,对着我的耳朵说,“以后离许召年远点。”

待于秀文走出包围圈之后,他们一拥而上,嘴里叫骂着。我抱住头蜷缩着身体想要努力记清楚每个人的脸却什么都记不住。透过缝隙好像看到梦中的小男孩在向我跑过来,保护着我。我想要去抓,却怎么也抓不到。

 

【爱情友情一线牵】

早晨。

我是被那股刺鼻的消毒药水的味道熏醒的,醒来看到许召年趴在床头睡着了,额头上还贴着纱布,手上还拿着三张电影票。

“茉茉,你醒了。”妈妈拿着早餐从外面进来,脸上满是关切的表情。

“我没事的,就是头有点晕。”我指了指许召年问,“他怎么在这里,额头怎么了。”许是我的声音太大,许召年打了个哈欠,对着我说早安。

“昨天多亏了小年,不然你都不知道成什么样了。”递给许召年一碗粥,“以后不要再跟人打架了。”

“阿姨,没事,我昨天可英勇了,以一敌十,”许召年摸着额头,“以后要是有疤痕了,就让茉茉以身相许,哈哈。”

我拿起床上的枕头,向他扔去,“你想的美。”

之后我才知道许召年为了救我,豁出了性命。要不是于秀文阻止,这时候我估计就见不到他了。其实伤的重的不是我,我只是贫血。

“就是可惜了这几张电影票。”许召年摇头晃脑的,斜着眼睛看向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等我出院了就去买,行吧。”许召年那种阴谋得逞的小人样就跃然脸上了。

当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每个人都在打量着我,很新奇的眼神。到了座位同桌才告诉我,许召年在周一的晨会上,夺下老师的话筒,对着所有人说了这样一句话:以后谁要是敢动徐茉茉一个手指头,我就让他滚出这个学校。

我把课本放在头上,脑袋都快要炸了,许召年又一次让我成了学校的红人。

“哎,徐茉茉。”同桌用手碰了碰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郑超临阵脱逃了,对他的打击挺大的。你要不要去看看他?还是算了,他这样的男朋友不要也罢。”同桌在自言自语着。

下课之后,我拿着买好的电影票来到郑超教室的外面,透过窗子看到他在认真的做题,眉头微微皱着,侧脸轮廓僵硬着。同学拍了拍他的手他才从沉思中出来,看向窗外的我。

“你回来了,我看看,有没有事。”郑超拉着我转了两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只是贫血,没有其他伤,你不用那么紧张的。你抱的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我推了推郑超说道。

“这个是今晚的电影票,我们在影院见。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不见不散。”

脑海中一直在回旋着许召年的话,“郑超根本配不上你,你们分手吧。”

我定了定神,深呼吸了几下,在脑海里形成一个圆,里面只有郑超一个人,而那个不显眼的地方有了一点缝隙。

他是好学生,看到打架的场面总会不知所措;他逃跑只是为了回去叫老师,遵守学校的规定;他没有去医院看我,只是因为许召年不让他接近;他从不送我回家,只是因为有许召年这个大保镖;他没时间陪我,只是为了在考试中有良好的成绩;他从不主动给我打电话,只是不想要让他妈妈发现我们正在早恋;他从不记得我的生日,只是因为我没有给足够的时间让他了解我。

我罗列出这么多,就是要让自己相信那个说着爱我的人一直在爱着我。

仅此而已。

 

【You jump, I jump.】

不是首映的电影没有那么嘈杂的人群,我抱着两桶爆米花坐在许召年和郑超中间,神色凝重,等待电影的开始。

3D效果的强悍让人无法言语,已经哭红的眼圈真的不能够证明我不是第一次看这个电影。散场之后的影院拥挤不堪,郑超小心地把我护在中间,远离喧嚣。而等我我回过头来,许召年已经不见踪影。

我站在路口四处张望,踮起脚尖想要在人群中找到线索,那副巨大的荧幕还在播放着《泰坦尼克号》的预告片,时间定格在Jack趴在木板旁边安静的睡着,再也没有醒过来。旁边的KTV灯红酒绿,显示着现代的繁华。

“不要找了,我送你回去吧。”郑超拿过我手中还未吃完的爆米花,牵着我的手就往回走。

曾几何时,我都在幻想着这一幕,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拉着我的手,一人一个耳机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耳朵里范玮琪唱着《最重要的决定》,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没有许召年那蹩脚的笑话。

多好。

彼时,大头贴在学校里面悄悄的流行起来,总是可以收到很多同学给的照片,小小的一寸照都挤满了欢声笑语。我用一本作业换取许召年陪我去买郑超的生日礼物。一路上都被他的想法蹂躏着,最后终于在照大头贴这件事情上找到了共通点。

终于在许召年的指导下照完了一组照片,我准备去叫老板洗出一张最好看的用相框裱起来,却看到了郑超牵着一个女生的手,在认真的挑选着背景。

许是我的声音太大太有穿透力,郑超一抬头就看到我,还有站在身后的许召年。我抱着手臂走到门外,许召年在和老板交代应该怎么装裱,郑超依旧在陪着那个女孩。

抬起头望向天空,白云在变幻着,摆出各种各样的图案,欢快极了。不一会就黑了,开始下起了大雨。就像在我头顶上的那块乌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许召年从包里变出一把伞,扶着我的肩膀说:“走吧。天气预报真准,说下雨就下雨。”抱着礼物木讷的走着。

身边的人都在奔跑,溅起的水花在脚边跳着,我推开许召年的伞,狼狈的离开了。耳边回响着郑超的话:You jump, I jump。

 

【岁月总是爱开玩笑】

距离郑超劈腿已经一个星期了。

我从幻想着他给我道歉,然后我不理他这种情景开始,到了现在只需要他给我解释我就相信他。可是并没有盼来郑超。

一向沉不住气的我,用了一个星期做斗争,还是去找他了。

他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面对我的质问,斯文地说,“那个女生是我的前女友,她在外地读书,现在回来了。所以,我们……我们还是分手。”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你只是把我当作替代品?”

“我也想要好好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受不了三个人的约会,我只想找个好学生谈恋爱,不想去触及其他。你身边总是光彩照人,不适合我。”

就这样,我和郑超分手了。我把所有的过错全部归结到许召年身上,发誓再也不理会他。任凭许召年小丑似的表演有多好笑,不管放学路上的蛮横无理,我都不再理会。

可能看到我的决心,许召年也不再堵我,擦肩而过也都没有一丝表情,我的世界恢复了一片祥和。

每天奔走在食堂和教室之间,我的成绩也从班级的中等上升到了前三名,拿着成绩单回家,看到妈妈的眉头舒展,竟是我见过最美好的画面。

“茉茉,我想和你聊聊小年的事情。”妈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对我说出了口。

“妈,我不是说过我现在不想提到这个人。”我扶着她坐下,拿起杯子递给她,“好了,以后我们不要提他了,好不好。”

“可是……”我早就跑到楼上不想再听。

我不想让许召年为我的任性买单,也找不到理由和好。只能封闭自己,不再听别人说起他。

 

【人生艰难就不用拆穿】

有人说:有心躲避,就算挖地三尺也未必能够找到。而我和许召年形同陌路之后,以前都能够碰到的地方,再也没有见过。

倒是郑超,总是在图书馆碰到,不过也只是微微一笑以示礼貌,从未有过其他交集。也未曾想过他会叫住我,说要谈一谈。

其实我的心里早就不再期待,也不再想要爱情,只是觉得有个完整的结局是对这段爱情忠贞不渝的见证。

“许召年出国之前给我的礼物好像给错了。”郑超拿着那个相框递给我,“你自己看吧。”

我打开那包装,我和许召年的笑容定格着,九连拍的照片背景都是空的,许召年捉弄我的场景仿佛近在眼前。

“他找过我,在你碰到我和前女友一起之后,和我打了一架,让我离开那女生,好好和你在一起。可是那一次他输了,是我送他去医院的。医生说是什么溺水引起的肺部感染再次发作,之后他的父母就接他离开了。”

“听说最后,他要去国外治病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小女孩在堆着城堡,笑容满面,不远处的小男孩挥舞着手臂,嘴里喊着;“茉茉,快跑。”然后毅然截然的向着那个小女孩跑来,海浪铺天盖地而来,小女孩被一双手推到了岸边,小男孩往下沉,嘴里说着:“我爱你。”镜头推近,小男孩的脸慢慢呈现出来,像极了许召年。

我想,这世界总会有个人在身边,不诉离伤。只不过,山高水长,太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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