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发表于《素时纪》2014年11月刊;《素时纪》【时间煮雨】投稿栏目样文参考,谢绝他用

《年少齿轮碾过的深深浅浅》

文/乐唯 责编/Ma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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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凉意慢慢席卷而来,白天和黑夜循环在每一个地久天长,那些繁华翠滴的叶子在秋初的季节里充满倦意,仿佛在等待一次生命的终结。喧嚣的蝉鸣总算安寂于永恒的尘土,潜伏在季节的末尾,以此来渴望新生。

白色的帆布鞋沾染着秋雨打湿的地面,清香的泥土气息瞬间就融进年轻有力的鞋底,奔赴青春最原始的牧野,与书本缠绵在一个未知的雨季。

我想你在写化学方程式的时候,笔尖碰及到的地方都会停留一只蝴蝶,因为它不小心把那里当做了友谊之花盛开的国度。

初识你时,我们都是咿咿呀呀学着说话的小孩,你的家和我的家只不过隔着一条街,我们逗留在彼此的时光里历经一个又一个落雪的冬天、飘雨的夏天。那时你总会想着和我玩耍在每一天,我也怕在哪一天会突然见不到你。我记得你总是穿着一身咖啡色的马甲,里面套进一件白色的衬衣,偶尔在哪天高兴的时候,会偷偷戴上你爸爸的蓝色领结,你是我们镇上难得的干净小孩,一笑便让黄昏褪去的色彩变得无与伦比,在无尽的鲜花与掌声中活脱成一个留着短发的清爽姑娘。

那时天空总是单纯成整洁的蓝,就像你脖颈上那朵蓝色的领结,在年少的记忆里晕开点点墨色,留下一些轮廓模糊的笑脸,张扬在每一个起风的时刻。我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在同一个班级里一起学习,充斥着你我不言语便知心的默契,我们在课间把书本竖起来,趴在书桌上用同一副耳机听歌。那个时候许嵩的新专辑《苏格拉没有底》刚刚问世,你说世上的古风词曲再也没有和许嵩相提并论的了,我摘下耳机,做了个轻蔑的动作,反驳你说,许嵩也就一首《清明雨上》还算得上出名。我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消磨掉一个美好课间。

我们从来就不会去顾忌,从来不会畏惧。因为你和我都知道,你在故我在。我把安妮宝贝的《少年事》念给你听,你说你只记住了一句:“这种感觉在现在看来,就像一场初恋。”

我们望着彼此,最终忍不住因为这句话而大笑,嘻嘻哈哈的年少绽放在每一个值得留恋的黎明与黄昏。

你和我经常出入大大小小的书店,我在书店里总是寻找各种各样的小说,而你在书店里总是寻找各种各样的复习资料。其实我一直猜测,你和我终究是不同的,尽管我们从小到大一直形影不离。

大人们都说:你比我学习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真的陷入电视剧里上演的那种圈套,你见我收起小说开始学习时,你的神情慌张又冷漠。每天在课间我们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这次考了多少分?”,仿佛离读《少年事》,听许嵩的歌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你和我,我和你,在暗地里较劲儿,只为证明一句话“我比你强。”

年少是圈养在倔强土壤里的花,即便开得铁骨铮铮,但也终究是遍体鳞伤。我偶有几次考得比你的名次靠前些,仿佛我们就成了几个世纪的仇人,这种感觉就像失恋。

最终我们因为分科而分开了,你选择了理科,我选择了文科。直到那时我才彻底明白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才少得可怜。我记得你曾说过,我们将来选同样的一科,这样就不会分开。可是我们对彼此的离开竟是如此决绝与不屑。

从此以后,我们仿佛形同陌路,多年前的时光里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我们进入不同的城市,考进不同的大学,第一次回家在车上偶遇,年少积攒感情还是像清澈的水流一样缓缓淌出。我们谈起以前,像个恶作剧的孩子,脸上却没有丝毫地尴尬。

临下车时,你送给我一个蓝色的领结,那种纯色的蓝正渲染得浓,仿佛在刹那间回到从前。你说,其实我很想你,想我们以前形影不离的日子,听着许嵩的歌,读着安妮宝贝的书。

我转过身,眼泪决堤。

我没有告诉你,许嵩出了新专辑《不如吃茶去》,古风依旧不减当年,安妮宝贝已经改笔名为庆山,但我拥抱了你。

年少,是世间最心酸而艰涩的记忆,但它终究被时间治愈,留下深深浅浅的一片花海。而你,还是在那里,我也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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