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发表于《素时纪》2014年12月刊;《素时纪》【专栏】投稿栏目样文参考,谢绝他用
《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
文/姜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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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篇文时,已经接近午夜,耳机里反反复复的播放着徐佳莹的《失落沙洲》。初次听到这首歌,也是在类似于这样的一个安静而美好的深夜。一个从未见过面,却因为共同喜欢文字而认识的朋友L,在看到我的QQ头像依然亮着,确定我还没有睡去,便很善良的把这么一首她最喜欢的歌拿来与我分享。听过之后,总觉得内心的某个因为忽略太久而变得很陌生的角落就有一丝触动,直到当我听到徐佳莹用哀而不伤的声音哼出那么一句“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 时,我才清楚,那  一份触动,叫做想起,不深不浅,来的刚刚好。

我一直想为你写点什么,无关过往时光的遗憾和不甘。这些在现在看来已经毫无意义的种种,早就在已经过去很久很久的某个时刻,找到它们最好的归宿。它们已经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地停在过去的一个角落,再也打扰不到,如今能很勇敢的活在当下,并从未放弃过对未来抱有温暖希望的你和我。

我们离开已经将近四年。这是一段听来漫长的时光,足以能将两个原本喊着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在记忆的沙漏里,面孔逐渐支离破碎,甚至连那些曾经很认真说过的疯狂的话儿,也沉默地不做任何声响。

但是,我不一样,关于你的一切,我至少还能努力记得清晰,我不敢忘,也没理由要忘。

每年还总是很抗拒冬天的到来,虽然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天气,在旁人看来,带着些许的浪漫情调。但对我而言,却依然过得艰难而勉强。

我们是在这个季节里认识的,那一年,我们还在读高中,很青春也很放肆。你当时很喜欢说话,不管是上课还是放学,似乎总有说不完的新鲜事,八卦绯闻。但是你的成绩永远都是那么好,好到连和你关系最好的我,都会有一些嫉妒。当然,那是善意的。

而我,每天都是一成不变,毫无厌倦的埋头做题和背书,成绩却永远在中游徘徊,你说,等我像你那么会开朗时,就能咸鱼翻身了,我总是笑而不语,你也总是暗暗叹气。

一开始我们不是那么好的,却因为都喜欢写文,喜欢陈绮贞,慢慢的变成朋友,一男一女,整天混在一起,很容易让别人想的不那么单纯,因为你不管,我也就不在乎。

4月份的操场,好像永远都有那么一群女生吵吵闹闹的在追打着,还有一群光着膀子的男生为着一个篮球吆喝着。你带着我送你的白色耳机,我抱着一本读很久也没有读完的《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头也不回的并肩从操场走过,外界所有热闹和喧嚣,都与我们无关。

我们原本就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只不过因为遇到彼此,变成两个人世界,空间不大不小,正好容得下两个人。

后来一天你突然问我,我最想去哪里。当时的我,毫不犹豫的说,香格里拉。你问我原因,我用很激动的声音告诉你,因为我爱那里的云。你笑而不语,拿下塞在耳朵里的耳机,告诉我,如果以后,我们还能在一起的话,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去。

那个4月,是我第一次离家去外地读书,开始在外地一个人可怜的漂泊。为了看不清的梦想,拼命的的奋斗着。我是路痴,进入一个新的城市,总是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勉强的分清东西南北,所以我经常迷路,除教室和宿舍,我几乎哪里都不敢去,我在那座小城市里,没有朋友。

你陪我去很多地方逛,邀请我去你家一起玩游戏,写稿。你说,不要整天就知道学习,有时候放松一下,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能增长见识,至少,我们的梦想,不只是用课本知识来填充的。

你喜欢把自己当成一个大人,或者喜欢在我面前装作一个大人,滔滔不绝的讲着这些我很懂却很难做得来的道理,你态度认真,我却忍不住想笑。

我喜欢看你在逛街时,为了几元钱和店主讲价还价的动作和表情,我喜欢你和我一起玩游戏时的疯和吵闹,虽然我对游戏一窍不通,但是你的游戏却能让我把学习和生活的压力暂时忘得一干二净。

那时候的我太幼稚,太单纯,应付不了校文学社的人际关系,总是被社长骂不懂得变通和灵活,你就拉着我去KTV唱歌,唱到兴奋,你会在我跟前毫无顾忌的乱跳一阵,唱到动情,又突然一下子掉上几滴莫名的泪水。

你嘴里塞满零食,还口口声声的咒骂着那些人,说他们不识人才,骂他们自以为是,而后你便冷静下来,清楚的告诉我,一个男生,不论遇到什么事,要坚强,要勇敢,要强大,要不服输。不要被任何人瞧不起,要做自己的国王,无论别人怎么做,自己起码要光明坦荡。

我总是时不时的告诉我自己,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这么无怨无悔,不计回报的给与帮助,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变强,变成你所希望的那种强大,起码像你一样的勇敢,让你为我骄傲。

后来我拿着自己写的稿子,到处投稿,但大部分都石沉大海,你总是说,不急不急,创作这条路走得急,风景就都错过了,学会静下心,慢慢的来。我按照你的意思,把以前的稿子拿出来,让自己彻底心静下来,一遍一遍的修改润色。然后我拿给你看,你总是会为我的努力和进步,发自内心的开心。

学习是个艰苦而快乐的过程,等到后来,我的文章,已经能时不时的出现在一些杂志上,你总说为我高兴。

后来,大学我以专业为优先考虑的条件,选择我最爱的文学专业,却不情愿的来到一个没有海的城市,没有树荫的大学,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文学系的学生。

你说,写文也只能是你的一个爱好,不像我,非要坚持做到更完美。你更喜欢的一直是法律专业。所以,和我一样,你也选择一所以法学专业为重点的大学,让我羡慕的是,你的大学依海而建,也是我喜欢的城市。

你说,如果我们在一所大学该有多好。你舍不得离开,你最放心不下的是我。我们开始有了新的生活圈子,只不过我的依然很小,小到只能容纳那么几个人。我们渐渐地有了新的朋友,但心念彼此,像从未分开过一样。

总是在半夜的时候看到你在线,你说总是觉得自己孤独,仿佛在跟这个世界对抗。是的,你变了,以前的你,没有如今这么消极。我就突然很心疼,很想抛下功课,什么都不管,逃课去看看你,即使只有一天的时间。

最后一次见面竟然是你主动让我去你所在的城市,我跟老师撒谎,赶上最早一班火车奔赴你的城市。你在车站接我,我到那里见到你时,已经是冬日的傍晚。你站在夕阳的余光里对我笑,依然是我熟悉的微笑,一点也没变。

你对我说,你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你要去英国,家里已经帮你把手续办妥,你问我,还记得那首陈绮贞的《下个星期去英国》吗?你说,你一直梦想着的,就是去英国,那里更适合你的梦想。我知道,那是你要的生活,你是自由的,一直都是。

然后你问我,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我当时就那么傻住,你看我这样,便哈哈一笑,推一下我的肩膀,说和我闹着玩呢,然后让我陪你去喝酒。

那天晚上,是我懂事以来,第一次喝酒,还喝了很多。我们说了很多话,然后醉的一塌糊涂,模糊地灯光里,我看到你眼里的泪水,我想跟你说点什么,但是我当时只是头痛,那种强烈的痛感,淹没了我要对你说出的字字句句。

你送我几本书,还是跟以前一样,很嚣张的捶我一下,问我,什么时候能读到我写的书,我很自信的告诉你,早晚会的,第一本书就是你的。

那是在你去英国前最后一次见你,你去车站送我,火车开动时,我透过车窗看到你的手一直朝着我轻轻挥着,嘴里像是在说着什么,但我都没有听见,它们都被淹没在汽笛声中。

我们终究为着各自的梦想,各自的方向,奔上漫长又不确定的旅途,却告别了生命中最放心不下也是最珍贵的那么一个人。

后来见你在留言中说,你爱上英国的一切,你过得很好,每天乘坐地铁上学下课,然后背着你最爱的单反到处拍风景,在深夜里写下你在他国的怀抱里,所感恩和收获的一切。

你说,你终于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和学习,你为这样辛苦却快乐着的日子,由衷的感恩和满足。

后来你变得越来越忙,总是忙着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我们的联系也慢慢的变少。其实这些我在你离开之前就已经想到,只是一直不敢说。我知道,你一直是优秀的,你为了梦想,放弃一些东西,是没有错的。每个人都一样,我也是,这是我们不得不接受的事实。所以,你做的很对,真的,我不怪你。

你按照自己的意愿和内心去了你想去的地方,在你走后的一段时光,我的心情很复杂,我有过鄙视,有过心疼,有过厌恶,可最后剩下来的都是平静,我有时候总是奢望着有一天你突然回来,然后像以前那样,两个人,你听着陈绮贞,唱着《旅行的意义》,然后我把我看到的美好的文字一句一句的读给你听,我们一起逛街,一起打游戏,一些写稿。

我总是感觉你给过我一些启示,让我感觉你一直还在我身边,但最后还是慢慢的怅然。

但谢谢你教会我一些事情,怎样勇敢,怎样强大,怎样释怀,无论世界给我们的多么不公平,无论最后多少人离我而去,都要坚强的生活,你是活着就是一种胜利,就是最大的希望。

你说得对,在我们青春的一页,不适合写太多悲伤和遗憾,更多的应是感恩和庆幸。也许只有这样,等这段青春真的悄悄地逝去了,我们才能能很自豪且欣慰的翻过青春的一页。

我想,只要莫失莫忘,只要现在的我们,都能为着梦想,为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快乐着,幸福着,希望着。便是生命给我们曾经的相遇最大的恩赐和回报。

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

因为我们记得初心,记得彼此,记得要一直一直努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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