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发表于《素时纪》2015年04月刊;【深深深蓝】投稿栏目样文参考,谢绝他用

《我是流浪过的远方》
文╱猫肆    责编╱右凉

流浪 远方

2014年的最后一天,我终于有了你的消息。

一个我不敢接的电话,和一条短信。不过寥寥几句,却让我满心苦涩: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1.

我又一次跟家里人发生了争吵,夺门而出,喊了个哥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我有点不明白家里人对于我的望子成龙所达到的程度,只是因为他们的企业成功,所以我必须接受他们所为我铺好的路吗?

彼时的天有些阴沉,雾色朦胧。你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街头,声音远远的传过来。于是路过的时候看了你一眼,穿着一身黑衣,干净利落的短发拢在耳后,黑色的耳钉隐隐反光。一只脚踏在身前的音响上,旁边还有个不大像好孩子的小哥,弹电吉的手法不大娴熟。

当时就忍不住想:这女孩真彪啊。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了,身旁的兄弟猛推了一把,让我打了个踉跄,转头看他一副深意的打趣道:“你不会该看上这位姑娘了吧?从刚才目光就没转移过哦。”

我笑了笑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示意他拿零钱丢到你面前的吉他包里。

结果他吹了个口哨就把钱包抢走了,随手丢在你脚下。

我看见你明显翻了个白眼,唱歌的声音顿了顿,点头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但由于话筒的缘故也很清楚。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虽然家里算是富裕,但那毕竟是我接下来的生活费。而且还是月初,刚在父母手里拿到钱,可是已经丢出去了,怎么也不好意思张口讨要回来。

哥们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看我一脸不开心没心没肺地把我后脑勺一拍:“怎么,你家还在乎这一点钱? ”说着就推搡我走。

那时还听他说:“诶,我小的时候,住在南方的城市,也有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孩。”

 

走了很长一段路了听到身后有人在不断地喊着喂,声音很耳熟。

我转过头,是你。

看我停下脚步,你远处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当距离只有十米的时候,干脆走了过来。

“知道你们这些富二代有钱,但也不要乱用好吧?”你气喘吁吁地说完后,把钱包递给了我。

我正打算接过去的时候,你又收回手,从钱包里抽出十块。眼角挑出自然的笑意:“就当是跑路费啦。”

“哦。”我愣愣从你手里拿回钱包。

你喘了几口气,突然恍然大悟似地拍了下脑门:“糟糕,那小子会不会卷着姐姐的钱跑了? ”

转身就跑,其实我准备问一下你的名字叫什么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这样看起来很洒脱的女孩应该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2.

鬼使神差的,和几个同学约出去唱K的时候,特意去遇见你的那条街看了一眼。

没在,不过也没有特别失望。毕竟也只是因为钱包事件对你印象深刻。没想到到包间的时候却意外地碰见了你。

没有浓妆,眼线描地恰到好处。我还没认出来,你就熟稔地喊我,声音糯糯的:“阿远。”

“你们俩认识阿?这么巧?”我斜了说话的人一眼,皱了皱眉,有点不爽,没有回答身旁同学的惊奇,就直径走到你面前。

一拿自己跟你比才发现,你比看上去要矮一些,个子小小的。算不上漂亮,脸上有些雀斑,但挺清秀,属于那种耐看的女孩子。

“你……”我刚开口,你就笑着牵上我的手,嬉笑着打断了我的话,“阿远,这里好闷呐,好久不见了,我们出去聊聊吧。”

除我初恋以外,已经许久没人跟我这样亲密过了。就在思索的那瞬间,我就被你愣愣的拉走了。

看着你方向果断的步伐,只是紧了紧手指。

很凉,跟她的手一样凉。

直到近乎看不见楼房的影子,你才松开了我的手,回头看了看,拍了拍胸口,长吁一口气:“哈哈,终于逃出来了。”

“嗯?”

“你不知道他们正在举行联谊会吗?”你眯着眼,打量了半久,嘴角微微翘起。冰凉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帅哥,你这样还找不到女朋友?”

我轻轻地拨开你的手,瞬间的好印象尽数消散,这样轻佻的女孩我见过也不少,多数都像这样,要么谈过好多男朋友,要不就是家庭环境不怎么好。

想起上一次见面时,那身打扮,暗自在心里下了结论:叛逆,不是好女孩。

最后打上少接触为好的标记之后,我决定离开,你却先我一步跑开了。

我一个人在夜晚的凉风里无语,怎么走的这么洒脱。

很快你又跑了回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奶茶,一杯塞进我的手里。透过袅袅白气,你倒是对我的冷脸色毫不在意,抬头看着星光甚少的天空,哈气:“好冷哦。”

“你为什么那么叫我?”我问。

“阿远吗?随便叫的啊,”你耸了耸肩,没有看我,“你叫什么?”

“……方文远。”

“好巧耶。”你转过头,街边霓虹灯照的你眼睛亮亮的,“我的前男友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远字。”

我哦了一声,算是回应。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十点的钟声响起。然后不约而同地同时离去。

现在想起来,就像是我们分手的那一天。

默契。都选择了随波逐流,各奔东西。

 

3.

我们是在2009年的圣诞节在一起的吧,还是你提起的。

你说你流浪了很久,不想再走了。

说话的时候眼里隐隐有雾水,但是强忍哭泣的神情让我忍不住拥你入怀,揉了揉你柔软的长发,轻声答应道:“好。”

在此之前,我们聊天不多。还是你从我的室友那里打听到了我的电话号码,没事就打来唧唧喳喳的,像只麻雀。

有时听到你欢喜地说自己卖唱又赚了多少钱,遇到了怎样好玩的人。很好想象个子小小的你在电话那头是什么样的表情。

说实话,听到一些句子用你的声音传入耳中,感觉整个心好像暖的在融化。

你好几次约我出去玩,我都没有答应,再后来,好像你知道再多的邀请都是无用功,索性也不强求了,只是在周末和假期通过我的朋友来找我。即使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所有的事情我都是通过你自己的诉说知道的。

你说你很小的时候因为家里生的孩子多,被卖到了离故乡很远的地方,收养你的那户人家很好,却不久遭人陷害弄的家破人亡。养母跳楼,养父精神失常把所有的过错推到了你的身上,说你是灾星,把你赶出家门。

你语气平静地告诉我,四处流浪的生活。饥饿的时候咧着牙跟阴暗巷子里的野猫野狗抢食物,实在抢不到就去一些小店子里偷。因为寒冷所以一直都待在温暖的南方,不然也有可能会冻死在某一年的冬天。

了解的越多,心里不由自主给你的位置越多。不知道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那卑微存在的一点点怜惜。

相比起你,我真的太幸福了一些。

你听我说起我的家的时候,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青影。

“真幸福啊。”

我竟有些无言以对,只能收紧拥着你的胳膊,期望你能在这生涩的怀抱里找到一丝温暖。

 

4.

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大多都是你主动。那些哥们看着一有空就跑来寝室帮忙收拾的你连连赞赏:“方文远,你这小媳妇儿还真不错啊。”

我也只是将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你轻捷的身影在不大的空间里走来走去。那时看着你素颜的面孔,认真的整理着我的床铺。突然感觉,好像有这么一个女朋友也是不错的。

唯一不明白的就是,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偏偏会选上我。

问起来的时候,你只是说:“看着顺眼呗。”

“是嘛?”我竟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没多追究,只是捏了捏你的鼻子,“外貌协会啊。”

你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把手放进我的口袋里。嘻嘻哈哈地凑上来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时我就在想,要不大学毕业,就跟你求婚。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毕竟爱情需要两个人的互相信任,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的,我可以既往不咎。

 

由于你的要求,夏天的时候我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同寝室的室友拍着我的肩膀说我见色忘友,我尴尬地说开学请他们吃饭,才险险放过了我。

整个暑假也不是都和你在一起,家里出了点事,父亲的合作伙伴突然手里多了一些奇怪的资料,逼父亲跟他谈条件。我不得不回去,帮忙处理一些份外的事情。你时常会打电话问我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吗。我能说的,都告诉了你。

你总是笑着撒娇,让我快点处理完好来陪你,一个人好无聊啊。

我隐隐听到电话那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问你怎么了。你就特别坦然地回答:“哦,我在翻东西啊,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好。”我挂掉了电话。父亲的烦心问题让我没空去疑心你那边的事情,只能先压在心里。

等我回到我们租的房间的时候,有一些父亲给我的文件不见了,你说你以为是废纸丢掉了。不大重要,我只是静静的看了你一眼。

我顺手翻看了下我的衣柜,没有说话。你突然从背后抱住我,双手环在腰间,语气有些委屈:“对不起啊,你放在这里的笔记本是我有一次出门忘了关门了,结果家里进了小偷。”

“嗯,知道了。”我没多想,只是皱了皱眉,你有一些粗心我是知道的。

我以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我就了解你了。离毕业也还有两年,我们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理解,信任。

你拉着我去了公园,打扮的像个不知世事的小女孩一样。我那时才发现,雀斑好像消了很多,你的头发也留得已经过肩了。

我恐高,所以从来不坐摩天轮,却因为你第一次踏上了我讨厌的东西。在最高点的时候,额头隐隐有冷汗在冒,你看了看我,神情有些微愣,随即笑着靠近我说:“阿远,闭上眼睛。”

不等我有所举动,你的手已经蒙上了我的眼睛。额头一阵温热,听见你含糊不清地说:“要是能这样在一起一辈子就好了。”

 

5.

我很快发现了你对我说的一切都是谎言。有一天你出去说是卖唱的时候,我因为感冒发烧,中途回到我们租的房间,一切杂乱还没来得及整理,我随手铺床的时候,你的衣服里掉出了你的校牌,照片和宋体的名字映入眼帘。

你所上的高中离我的学校只有几千米,走过去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也难怪你每次可以把早饭送的那么及时。只是据我所知,学校的费用并不少,如果按你的年龄,应该是高三了,那这几年的学费都是哪里来的。

你回来看见摊在沙发上的我的时候愣了愣,用手覆盖了我的额头。

“好烫,发烧了?”

“嗯。”喉咙里烧灼的滋味让我有些懒于开口,我捏在手里校牌丢给你。“学习还好吗?”

“……你…”你一脸平静,好像想说什么,却依旧什么答案也没给我。我一阵无语,明明感觉你离我的距离很近很近了,但好像又很远,遥不可及。我就这么轻易地把所有的信任给了你,这种想法让我有些心里冒火。

“好啊,”你眯眼笑,调皮地皱了皱鼻子,“这次模拟考考了全年级第六哦,快夸夸我!”

“嗯,棒。”我抬眼看了你一眼,试图从你的神情里解出我想要的。可惜的是,不知道是因为你埋藏的太深,还是经历的太多,伪装的太像,我丝毫异样都没有察觉出来,大多感觉到的是,头疼的快要炸掉。

 

我想我是爱你的,不然也不会在发现这一切之后还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和你继续生活着。途中,我几次归家,偶尔帮着父亲处理下产业问题,撞见母亲,她都笑着跟我说:“文远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这样的生活,大概就是我想要的。家庭和睦,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而我也有喜欢的女生。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我表现的太过明显,有一次从家里返校的时候,母亲站在我的身旁,神情欣慰,眉眼间全是笑意。

“文远,你喜欢的女孩,什么时候带回家来看看吧?”

我还记得那天窗外很蓝,大片大片的云棉滚动。晴朗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屋,暖洋洋的气息蔓延着。我从来不是文艺少年,却也觉得,这样的日子风和日丽,韵味正好。

“好。”

“是什么样的女孩呢?”

“这个……我带回来给您看您就知道了,您一定会喜欢的。”

 

6.

你高考的前一段时间,我比你还紧张。因为你说要和我上一所大学,当我学妹,哪怕只有一年。

如此明显的同甘共苦的感觉,大概是我的初恋从来没给过我的。我把每天空余的时间都用来给你补习,把所有自己曾经高考时整理的笔记重新翻出来,仔细地又誊写了一遍交给你。看你欢呼着叫:“阿远最好了!”满心欢喜。

每一张模拟试卷,我们都坐在图书馆仔仔细细的分析。偶尔起玩心,拿钢笔在上面写你的名字,写我爱你,写嫁给我怎么样。

你只是笑笑,对我小孩子气的举动没有回应,然后隔天用改正带涂掉。

所有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你拿到成绩单的那天雀跃地跳到我的面前,不停地说着对未来的幻想。

说等你到了我们学校,要打听一下哪些学妹对我心怀不轨,一一从我的身边踢掉。说要再认识认识我的室友,这样可以更好的了解我。问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社团,或者是有趣的老师,还装作苦恼的样子说不知道选哪个系比较好。

但那个暑假你过得不开心,离开学的日子越近,你脸上的忧愁越发明显。

我问你,你也只是摇摇头,浅笑着回答:“没有噢,只是感觉这样的日子太幸福了,会不会突然消失掉呢?”

我把你拥入怀,说你是傻瓜。给你了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承诺的话。

我说:如果可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不会放手,除非你走。

 

报名的前几个星期,你拉着我去了拉萨,说去旅游。那里的风暴躁却又温和,带着矛盾的气息混着阳光干枯的味道。风土人情都很有意思,是我从来不曾接触过的。

你带我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小小的城,你说你很久以前流浪来过这里,在你流浪过的众多地方之一,这里是给你印象最深的第二城市。

我问你,那第一城市在哪。

你的声音隐入空气之中,有些模糊,但我还是听见了。

是云南临沧。

 

旅行的最后一站停在了苏州,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去了五个城市,都是你曾去过的地方。最后要走的那一天,你和我去听了昆曲《牡丹亭》。

台上人来人往,均抹着红妆,描有细长的眼。整个戏曲冗长而乏味,看得我连连打哈欠。想要打盹的时候,你的手指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顺势而下牵住了我的手。

我转头看见你满目泪光,却笑的很灿烂。台上的人正唱到那句我从书本里看到不知多少次数的句子,你说你觉得那是最能表达人生情感的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7.

开学前我回了一趟家,向家里人简单介绍了你,说等过年就带你回家见父母。我跟他们细细说了你的经历,母亲还怜悯着点头,让我干脆接你来我们家之后就住在我们家。

我由自内心的庆幸父母对我的宽容和他们的开朗。也是那段时间明白了家里人所做的一切安排不过都是为了我好。

等到接你去开学的那天,刚进们就发现我们租的房子里,不见了许多东西。

我和你所有的合照都尽数消失,一些你平常穿的衣服带走了,那些很久没用的化妆品被丢弃在垃圾桶里。其他都摆放的很整齐,也打扫的很干净。你只留了一张纸条放在茶几上,用你买的情侣杯压着。

对不起,我骗了你,分手吧。

其他的话语只字没留,我以为你只是闹着玩,结果一走就是半年。

我第一次任性,选择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带着奇怪的心情跟老师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去了很多你去过的城市,近乎大半个中国都被我走过了。

每次到一些大街小巷,听到有流浪者卖唱,都会忍不住回头想,你所说的生活究竟是怎么过下来的。然后打消自己的念头,告诉自己,算了吧,什么流浪,不过是为了骗取我对你的可怜罢了。

出门在外,只有母亲给了唯一的电话,说让我散完心就回去吧。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哽了声音,连连答应:“好。”

当时竟然还在想,如果你会回来,我可以不在乎其他的。

 

可是你终究是没有回来。

大学毕业典礼那天,许多表演都没能吸引我的目光。还是一个像你的身影,跳上台,旁边有一少年,抱着吉他。

音响里传出清晰而明亮的声音,带着青春的欢快与幸福。掌声散乱,身旁的少年突然单膝下跪,有人从台下抛上一束玫瑰花。哄声之中听到有人在喊我,声音有一点点像你。

“那个……我是中文系一班的..喜欢你有两年了。”女孩羞涩的开口,脸红红的,手指紧紧地捏着衣摆的边缘,身后有几个女孩子不断嬉笑着,我猜大概是她的闺蜜好友之类的吧。

“嗯?”我应了一声。她抬头看着我,声音糯糯的,像我第二次和你说上话时那种语气,“能让我做你女朋友吗?”

我轻笑,突然想到什么,不怀好意的说:“可以啊,你要是去台上拿话筒跟我表白,我就答应你咯。”

女孩愣了愣,零碎的声音从咽喉里发出,我没多大耐心听她说什么就打算转身走了。

你说,如果是你,面对我这样的要求会怎么样呢?你那么大方的女生,若是爱了,大概真的会不介意在公众之前表白自己的心声吧?若是不爱……也就走了,就像你离开我那样洒脱,不留痕迹。

南柯一梦。

“我是中文系一班的曾韵倩……”突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向台上望去,看着那个孤身站在中央,手哆嗦着拿着话筒的女孩。她的语气明明要哭了,却还艰难的说完了整句话。“我喜欢…我喜欢你…方文远同学。”

几个哥们惊奇的望向我,看我没什么动静,都哑了声,但很快又笑着打趣:“行啊你小子,这可是他们班的班花。”

那个曾经将我钱包丢给你的哥们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那样的女孩,开始接触你就不见得怀有好的心思,放弃吧。”

 

8.

我还是没答应她,而是回了我们租的房间,因为毕业了,所以这个房间的存在也没有必要了。

家里喊来表弟帮我一起收拾。在要走的时候,表弟从衣柜的最底层拿出了一个包,打开是我丢失的笔记本电脑。

他问我:“你这不要了?”

我有些疑惑,和他坐在一起,将笔记本打开。桌面有一些文件夹,但我只点开了一个叫阿远,再见的视频文件。

开头是你在唱旅行的意义,把所有的第二人称换成了第一人称,还改了一些歌词。唱完嬉笑着说:“好听吗?”眉眼温柔,背景明显是苏州的夜景。

“好听。”我喃喃着回,我的表弟坐在一旁有些奇怪的看我。

“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在哪里呢,大概已经走了吧。我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有我想要的一切,虽然唯独没有你。是哪里我就不告诉你了哦。

其实我知道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的每一任男友的名字都有一个远字,而我说的话也不全是骗你的。

我九岁那年,在那个四季如春的城市,因为饿拿别人摆在摊上面包就跑,被人追着满街打的时候,遇上了他,他给我买了几个包子,把身上的钱尽数都给了我,我偷偷跟着他好远,还看见他的妈妈骂他是败家子。

我听见别人喊他‘阿远’,也因为经常在他家附近晃悠,和他渐渐熟悉。结果他却搬了家,去了其他的城市。

来这个城市的时候,被人骗了。那个人把你当目标盯了好久,才有了后来追你,说希望和你在一起的事情。但知道你的名字里也有远字,而且你说你想要娶我的时候,我真心没法出卖你。

一些他让我偷拿的东西,我已经偷回来给你放好了。他毕竟替我交了三年学费,这么背叛也有些过意不去。

就这样吧,我爱你。”

 

9.

那个毕业典礼上的女孩子又和我表白了,在一场别人的婚礼上。只是恰好站在她的身旁,那新娘是她的闺蜜,还挤眉弄眼的把捧花抛到了她的手里。

“要不…凑合凑合,在一起呗?”她试探地问我,眼神慌乱,将花塞进了我的怀里。

我看着她的模样,感觉有些哭笑不得。心里空落落的,抬起手想触摸些什么,但是最后停在了她的头发上,意外的柔软。

“好。”她明显没有想过我会答应,啊了一声,然后欢喜地问我真的吗。身旁的新婚夫妇笑的甜蜜,新娘还调侃道:“诶,这是我的婚礼,你注意点啊。”

她小鸡啄米般点头,样子可爱的紧。

我记得你视频里录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你流浪过的远方,你注定不会为我停下你颠沛流离的脚步,只能在匆忙而过的人群中艰难的穿梭生存。

你说你想要我找到适合的人。

我答应了。

 

10.

2015年,我和她结婚近半年了,父母对她都很满意。说我娶了个乖巧媳妇,也表达了希望把产业继承给我的愿望。

我摇了摇头,有些孩子气地说自己还小,还没玩够。

这时的她坐在我的身旁,取笑我:“这么大的人了还一副长大的模样。”

“怪我咯。”我装作一副不满的样子,伸手就去挠她的痒痒。

 

结婚那天,我突然想起那时一起出去的哥们好像是从云南搬来的,可他的名字里没有远字,我问他是不是改过名字,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纠结的回答我:“没有啊,怎么会突然这么问。不过我以前小名跟你一样叫阿远诶,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我释怀,但还是有点可惜,明明你想要遇见的人就在身边,却阴差阳错地擦肩而过。

想起2014年的最后一天,我接到一通电话,显示的你的名字。手抖了抖没有接,随即紧跟而来了一条短信:

你好,我很抱歉因为对于你父亲的嫉妒而利用她来接近你,但这么多年我对她也产生了感情,她得了白血病,昨天才走的。离去的最后一天只有我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她希望我转告你一句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的葬礼在后天,如果你有时间,来参加可以吗?

 

我颤抖着手指回复:我会的。

我的妻子乖巧地坐在我的身旁,双手环过我的腰间,语气轻柔:“这是你跟我提起过的女孩吗?我陪你一起去。”

“嗯。”我把她的手放在掌心,握住。

“阿远,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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