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要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阳光那么好,何苦叫自己永坠地狱,不得翻身。

我转身转得干脆。一直以来拼命捉着回忆的那只手,终于还是选择了放开。

最后一根细丝断开,这段感情也落入了巨谷,永远不再被翻开。

 

《纪念日》

文/乔森        责编/阿盲

《素时纪》【深深深蓝】投稿栏目样文参考;
此文发表于《素时纪》2017年11月刊,谢绝他用。

 

 

01

我和戴杰西交往了半年。

前几天朋友跟我说看到他和一个姑娘在图书馆约会,非叫我去捉奸。我百般推脱,声称这辈子我最信任的就是男朋友。

结果,在我正兴冲冲地准备半周年纪念日时,天杀的戴杰西就和我提了分手。

朋友说这就叫异地恋导致的隔离性出轨。

我半天没搞懂这蹩脚的词儿是什么意思,也没想明白出门集训了两天怎么就成了异地恋,但我有个好处,就是喜欢刨根问底。

趁着下课的空档我堵在戴杰西班门口,找他理论,磨蹭了半天,他也就只跟我说要分手,半句没提那个姑娘。

最后实在被我问急了才烦躁地抹了把脸说:“没有的事儿。”

那你为什么要分手?

我还想问。可惜上课铃阻止了我们的对话。

戴杰西叫我回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班门。他转身转得干脆,我站在原地,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

 

02

高三的夜晚寂寞得可怕。

手机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安静过了。

我躲在宿舍的被窝里,不停地给戴杰西发消息,可惜他半个字都没有回。

“戴杰西,你要不出来,我明天就到你们班门口坐着哭。”

我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十分佩服自己能想出这么扯淡的话来,并同时为自己的厚脸皮致以深深的敬意。

他没有删掉我这个事实好似陡峭悬崖上的一根钢丝,将我悬在半空,不肯认命。

其实我只是希望他能回我一条,哪怕是句“你有病吧”。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还存在。

然而,他没有。

舍友们都在争分夺秒地刷题,

我却一直盯着手机再未亮起来的屏幕,在倔强的等待中细细品味绝望,直到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

有东西从心底慢慢流干至枯竭,我彻底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03

戴杰西太了解我了,他深知敏感和懦弱根本不可能让我做出在楼道里大哭的失态举动,所以一整天都没有露面。

而我也就真的只是顶着个哭肿了的眼趴在座位上休养生息。

他们班的后门直对着我的座位,只要拉开门缝,我就能看到他支着下巴听课的模样。

之前我还嫌弃过他装模作样。可现在,我好想拉开门再看一眼。

周围人吵嚷得厉害,我脑子里却只有一个戴杰西。社会发展日新月异,我蜷缩在这立锥之地故步自封。

我承认我想找他,想夜晚和他再挽着手去校园里走一走,想周末再和他吃一顿街边的麻辣烫,想假期再和他看一次电影。

想再抱抱他。

因为从今以后我就再也抱不到了。

 

04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失魂落魄地躲进画室。

多久没有拿起画笔了?

盯着落了尘土的画布,我的脑子像粘了浆糊,想不清楚。

画上的男生,支着下巴看向前方羞红了脸的女孩儿,笑得如初见时一样干净。阳光洒进教室里,空气中洋溢着淡淡的欢喜。

我想在纪念日的时候把这幅画送给戴杰西,并在之后五年、十年、二十年的纪念日里都拿它当做我们爱情的见证。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赶了一个月的稿子,事到临头,却没有派上用场。

可惜了,可惜了。

我笑着把它从花架上拿下来,轻轻点了点男生的脸颊。曾经再正常不过的对视,如今却变成了奢望。

鼻尖酸得像灌了醋,心脏猛地绞痛。每一处痕迹都在提醒我,所有幻想中美好的以后,都是假的。

 

05

失恋让人变得矫情。

整整一个月,我都过得昏昏沉沉。画儿没画完几张,诗却写了不少。我不停地怜悯自己,并沉醉其中。

朋友劝我赶紧打起精神来应付艺考,可我像是落进了水里,怎么挣扎都使不上劲儿。

最后我索性放弃了努力,仿佛油尽灯枯的老人,等待着死亡。

然而这世间的规则就是要和人对着干,在我刚下定决心要抛弃凡尘,不问世事,安心度过下半年时,戴杰西的暧昧对象就找到了我。

张可宣高仰着头,警告我不要再去打扰她男人。否则就让我见识见识她的厉害。

“你是小学直升上来的吗?”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暗自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的脸憋成了酱紫色,活像一坛腌久了的咸菜,被怒气浸了十成。

我开心地拍桌狂笑,心里充满了许久未有的快活。

原来,他看上的货色,也不过尔尔。

Leave a comment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