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发表于《素时纪》2014年11月刊;《素时纪》【深深深蓝】投稿栏目样文参考,谢绝他用
《今夕何夕,君已陌路》
文/陆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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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我叫南歌晨,名字很文艺是吧,我也这么认为。以至于我出第一本画集的时候读者的调查表里很多的问题都是问我的真名是什么。

而且我还清楚的记得在校干选拔的时候评委席上还有女生一连数遍的问:“南歌晨,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后来我才明白我之所以能够记得这么清楚,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林景蓝而已。她也是大一新生,却攀着哥哥林景城的手臂坐在评委席上,那次去校干选拔全是因为我一时兴起,轮到才艺表演的时候,我就对着评委和席前席后的观众说:“我什么都不会,不如给大家吹个口哨吧。”

我不知道林景蓝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反正那一次她就已经动用他哥哥学生会主席的权力把我塞进了宣传部。

大概你很难想到,现在这个坐在工作室里会静静加班到深夜的“南哥”在几年前,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有一张帅气的脸。

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林景蓝到底爱我什么,我只记得入学后的四个月就是校庆,是和元旦晚会一起举办的,规模很大,宣传部被要求要多出节目,而那时作为副部长的我也肯定必有一个节目。我练了一个星期,用小提琴拉王菲的《我愿意》。我想得很美好,我想如果在表演时遇到弦断了等等故障,我就可以拿过麦克风帅气的唱下去。可真的到表演那一天的时候,什么故障也没出,我拉得断断续续,好不容易坚持完,我没有谢幕径直放下话筒就走了下来。

林景蓝在台下安安静静地等着我。

那个时候的她身上也有着所有女生羡慕的美好,她应该从没有遭到任何人的拒绝吧,所以她拉着我的手时那么自信,她说:“南歌晨,我喜欢你。”

那个时候的我是自信到自恋的,我竟然在心里想:都四个月了,这丫头还真沉得住气。

回过神来,我只是伸手把她推到一旁便走了。那个时候,我就是笃定,她会追上来。

果然她很快就乐得屁颠屁颠的跟上来,我去网吧,她也去网吧,我从来没有想过她那么小,身份证竟然开不了机子,她苦苦的的跟网管哀求,而我直接越过她往里走,直接走到她大概找不到的位置,留她继续与网管嚼舌根。

而我无非就是打打游戏听听歌,打发打发时间罢了。十九岁的我是最糟糕的,刚刚经历过父母的离异和女朋友的背叛,对这世上最美好的事都嗤之以鼻,没有哪一件事我没有厌倦。所以那天我只坚持了一个小时,我的目的也只不过是甩掉林景蓝,我想一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吧。

没有想到林景蓝一直等在那里,腊月天,风吹得极大,她的脸被冻得通红。我突然就很生气,我对着她大声吼:“你到底跟着我做什么?我对你没有一点兴趣!”

林景蓝就低下头,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也能想得到,那委屈而难过的样子。

像她这样美丽而优秀的女生,在我的思维里应该是心高气傲的,可林景蓝不是,怎么说她呢,她就是那种神经大条的女生,有着让人可以一望到底的内心和善良的单纯。

我忍不住有些内心发软 。我问:“你一直站在这里等我吗?”

林景蓝很得意,“嘿嘿”地笑着:“当然不是。我在对面的奶茶店看电视,只有当有人到网管那里退卡的时候,我才会跑过来看看是不是你。”

我无语的看着她,半晌我才说:“林景蓝,你不用这么做,我们两个没戏的。”

林景蓝捧着奶茶,仰着头看着我,脸上还是微微笑的表情,好像有光,说:“南歌晨,我想起来了,我追了你一路,就是想问下你,为什么明明就很熟练,却偏偏要装作对小提琴很生疏的样子呢?”

她问得我一愣。那一瞬间我的心脏上仿佛有时光列车轰隆隆的碾过,听不见任何破碎的声音,只有一阵模糊而麻木的疼。

 

02.

我都是隔了一天才听说林景蓝病了,她骗了我,她的确就在网吧门口等了我一小时,只是害怕恍神间和我错过。

林景城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有他们家的家庭住址,他希望我去看她。

那个在学校循规蹈矩的学生会主席,却在人来人往的男生公寓前截住我,不明动机打青了我的左脸。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我咬牙切齿地吼道:“我妹妹哪点配不上你?她做你的女朋友你会亏吗?!”

恕我直言,那个时候我觉得他纯粹是在无理取闹。林景蓝是喜欢我没错,可是我并没有做出伤害她的事,而且还答应她了我会考虑考虑。

所以我恼中生怒,直接把纸条撕得粉碎。

林景城还想揍我,只是手臂被突然出现的林景蓝从后面抱住了。林景蓝什么也没说,只是拉长尾音,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哥……”

“你怎么跟来了?外面风这么大!”林景城生气地说。

“我早就好啦,你看我现在不是生龙活虎的吗?”林景蓝说着还转了一圈,看起来的确生龙活虎。

我看得出来林景城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恼怒了一会儿,生着气走了。

林景蓝蹦过来站在我面前来,手指按按我受伤的左脸,喊我的名字。“南歌晨,嘻嘻。”

我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得了吧,兄妹俩一搭一唱,演戏上瘾了啊?”

林景蓝面对我的莫名其妙的讽刺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呆愣了两秒,然后一把抱住了我。我好气又好笑,真不知道她搞什么鬼,也就僵在那儿任由她抱着。时间一长,路人的注目礼让我有些担待不住,我微微动了下,想要推开林景蓝,她却在我想要推开她的那一瞬马上松开了。

在我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话说得时候,她却又默默转身离去了,我记得很清楚,她走得时候甚至都没有多看我一眼。

冬日的风刮在脸上,真得有点疼。我扯着领口回寝,快要走到大门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把面前的一颗石子踢得老远。

那之后的两个星期,林景蓝都没有来找过我。也常有女生为我送早餐送礼物,但无论是谁,都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后来我隐约从她室友口中得到一点消息,那天林景蓝的确是病了,发烧到三十八度五,而原因也是在那个校庆的晚上,她没有回学校。她到底去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是为了我。

可是即使这样,我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更别提什么道歉。

林景蓝却在她消失一个月之后主动找上我。那一年的寒假我没有回家,甚至是打算春节我也在学校里过。

她来找我的时候已经腊月二十六,林景蓝没有多问我为什么没有回去,只是看到我被风吹得干裂的手时迅速翻出双肩包里的手套帮我套上,又把原本围在她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地帮我围上。她的动作流畅自然,围巾上还留有她的温暖和芳香。我没有阻止。

做完这些后,她很自然地牵过我的手,“走吧,这么冷的天,我请你吃火锅。”

菜下锅后,她在一边等得跃跃欲试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清楚。

我在林景蓝身上,看到了一种真实的,让我嫉妒的美好,那就是一种很干净的对着这个世界的美好期待,那就是对于我这种对外界敏感多疑的人来说一种珍珠于穷人的奢侈。

我和林景蓝,终究是不同。

 

03.

我曾经一度觉得自己拥有还不错的人生,没有可以彰耀的幸福,可至少平安喜乐,无忧无愁,拥有着一个完整的世界。直到有一天,自以为幸福的我,终于撞破了那扇伪幸福的门。

那天陪同学买球鞋的我,看到父亲搂着一个陌生女子的腰,幸福得旁若无人地从我面前走过去,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我。我傻愣地站在原地,脚沉得像鞋里灌满了铅。

好吧,我承认我脆弱,悲观,还完美主义。我接受不了我的家庭破裂,接受不了这个世界的矢志不渝,其实只是一个笑话。

那个时候,我甚至都不敢去面对这个事实,不敢去跟父亲理论什么,只是用尽一切努力在母亲面前守口如瓶。我一直寄希望于时间,希望能够挽回一些什么,就算会有裂痕,只要不失去,就让我的完美主义为那些危在旦夕的幸福破例。后来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母亲早就知道这个事情,并且也已经坦然与父亲签了离婚协议,只等我高考之后告诉我真相。

所有人都坦然接受了分离的事实,只有我被瞒在鼓里,我抬头看了一眼天,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陌生人。

知晓这个秘密的时候正是高考前几天,那一年的高考以我的惨败而告终。

查到高考成绩的那天,我带着包里仅有的一千块钱,买了一张北上的火车票,只身一人来到北京。年少无知,总会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大气凛凛,那个时候我想的就是我要从此一个人生活,不成为任何人的包袱。可惜那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子的一个美好的设想而已,事实上,我才一下火车就被人掏空了腰包,小偷一分钱也没有留给我。无助之余,我只能一个人颓废地坐在售票大厅,那种接受着陌生人的循环打量,绝望得无法自处的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他们还是找到了我,好说歹说终于说动我复读。或许是因为我决心给自己一个机会,毕竟在既成的事实面前我无法改变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缺憾继续蔓延。况且我还有她,在我最艰难的日子里仍然陪着我的她。我有什么资格自暴自弃,让爱我的人失望。

起初的日子,我的确是雄心壮志,早起晚睡,奋力拼搏,我知道有好多人在陪着我,等着我,所以,不管多累多苦,我都不能放弃努力。

那时候她已经上大学,770公里的距离,我们却还是争取一个月至少见一次。那时候数着日子见面,每个月的那一天就是最大的期盼。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疯狂算是一种情感转移,因为失却了一份完整的家庭温暖,所以就把自己感性区域的重心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可也正因为期盼太过沉重,终于到了不负重荷的那一天……后来的情节你们应该猜到了,她最后还是放弃了我。

她跟我说:“南歌晨,对不起,跟你在一起,我真的觉得太累了。”

一句话,像千斤锤一样地砸在我的心上。我失去控制般朝着她大吼:“那你滚啊,马上就滚!”

终究是因为叛逆吧,胸腔里还盛放着一颗玻璃心。在那之后,我开始自暴自弃,放纵自己上网逃课,甚至打架滋事。谁也劝阻不了我,我的父母曾多次被叫来学校,最后也只能无奈而归。堕落一旦开始,就不容易回头,而我醒悟的时候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终究是因为幼稚,以为自己的举动报复了所有人,以为自己坚持的就是全世界,其实只是一场懦弱的逃避,用前程为自己的幼稚买了单。

那一年的高考以更加惨烈的方式退场。

后来我浑浑噩噩地填志愿,再莫名其妙地遇到林景蓝。她是这个学校的本科生,而我是这个学校的专科艺体生,一开始我不愿意让她接近我,其实冷漠的背后掩藏着我,深深的自卑。

 

04.

至于后来我怎么就答应了林景蓝做我女朋友,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我猜想,兴许是心血来潮。

可能在那时幼稚的思想里,见证了对我最重要的人的分离,我潜意识里已对感情有着一种很凛然的绝望,狂傲的清高背后其实是不顾一切的自暴自弃。虽然我很不愿承认,可是林景蓝的出现的确如黑夜里的那束微光,让我看到那么一丝希望。

林景蓝看穿我对小提琴的生疏是装出来的,像一颗软钉直戳我的心扉。而事实上,我的确已经拿到小提琴十级的证书,还拿过全国的一等奖。努力装得生疏,只是不愿博得关注。而我自认装得挺好,哪怕是熟手也不一定看得出来。我疑惑地问过林景蓝,她说我的眼神里面有一种空,一点也没有初学者的紧张的样子。我很想问问隔得那么远,她是怎么看清我的眼神的,最后我什么都没有问,我怕我起伏的思潮是真正有所动容。

七月份的时候,是我的生日,林景蓝跑遍了整个城市都没有为我挑到礼物,最后沮丧地跑回来。而我那天选好了玫瑰,也订好了蛋糕,在餐厅里等她。时间一长,周围桌上的人潮换了一波又一波还是不见林景蓝,我开始心烦意燥。最后我没有选择继续等下去,我自嘲地笑笑,刷卡把钱付了,走出餐厅顺手就把玫瑰丢进了垃圾桶。

林景蓝到了餐厅后找不到我人,就给我打电话。我接起来就说:“我没有去那里,我正和朋友喝酒。”

她很失落的一声“哦”,几乎让我的心沉得透不过气来。有时候我真恨她的天真,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会相信。

过了很久,她犹犹豫豫地告诉我:“南歌晨,我没有买到礼物。”

我很平静的说:“无所谓。”然后挂了电话,顺便关了机。

后来我去值班室接水的时候被管理员叔叔叫住,他说:“南歌晨,楼下那个好像是你女朋友,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我从五楼的走廊望下去,林景蓝正站在宿舍大门前来来回回的走,焦急又犹豫。那个时候我还善良了一把,我告诉自己不能下去,否则就是向她证明我骗了她。所以她在那走着,我就端杯水在那里看她,站得久了,同寝室的人就出来打趣,看到林景蓝时,他们纷纷叹息:“这么好一朵花,就被你这么不珍惜。”

其实我知道他们还想说什么,只是因为我自始至终的沉默,都没有开口。

后来我就进屋了,无视所有人或羡或愤的目光,平平静静洗漱睡觉。

听旁人说,最后林景蓝是被宿管轰走的。走的时候她还拜托他别关门,还有人没回来。

林景蓝当然没有生气,第二天她跑到我面前来,笑嘻嘻地跟我保证:“明年一定买到最好的礼物。”

林景蓝每天都会跟我买早餐,周围人玩笑都开惯了:“有女朋友就是不一样啊,太幸福了。”有一次同系的阿仔又在旁边说,我听得心烦,顺手就把那份早餐递给了他。他和林景蓝都站在一旁尴尬无比,最后还是林景蓝打破了沉默,“那我再去买一份好了。”说完她真的就冲下了楼。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前女友,如果是她,她一定会揍他一拳,然后把那份早餐抢回来,对着他大声标榜,“我买的早餐当然只有我男朋友才可以吃了。”

我一直都觉得我们之间差点什么,或许在林景蓝眼里,这是爱情,可是对于我来说,这不是的。

她重新买回来的早餐我丝毫未动,她最后只好笑笑把它收走,“你不喜欢的话,明天我换一样买好了。”

我说:“不用了。”可是她还是坚持天天买来。

就如同我和她之间似有若无的爱情平淡地继续。

我心里有很多种情绪在纠缠,对林景蓝的愧疚,对过去的怨恨,对生活的厌恶以及自暴自弃,这些情绪在我心中崩溃式成灾,而林景蓝不过是那个路过的善心人,以为可以将我拯救,却连着她自己本身也一同毁灭。

我又恨又气,因为我实在找不到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到底自己是有什么让林景蓝如此念念不忘。我的质疑和敏感很深,会莫名其妙对着林景蓝发火,她总是笑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时候她也会生气,但是第二天她总会笑嘻嘻地来找我,阴云全散的灿烂表情。

林景蓝也试探着问过我,问我究竟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情让我如此介怀,所以现在才会过得这么不快乐。

林景蓝天真无忧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问题是不是问到了别人的禁忌,当时的我一如猛兽被刀反复反复捅上伤口一样恼怒,我口不择言,岔开话题对着她大声吼:“你平时大大咧咧的也就算了,我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可以接受,可现在我发现我做不到了,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评价我的吗?大家都说我脑袋被驴踢了才找了个傻姑娘做女朋友。”

世界突然就静下来,过了一分钟,林景蓝都没有开口说话,我转身就走,林景蓝一把拉住我,力道很重,震得我的手臂很疼,我没有看她,可哪怕闭上眼睛都能看见她悲伤的眼神。她的声音很抖:“南歌晨,我的确是非常喜欢你,可是我不认为爱一个人就得为他做出改变,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好,我一直过得很快乐,这么多年,我就是我,我不能为任何人而改变,因为我知道哪怕现在是心甘情愿,也总有一天我会后悔。南歌晨,哪怕是我最爱的人也无法将我改变,这样你明白吗?”

她的话似乎狠狠浇了我一盆冷水,我又变回了那条绝望的鱼,只能溺死在海里。所以哪怕我知道那是她的最后挽留,我还是重重地甩开了她的手,我直截了当:“那就分手吧。”

其实那个时候在心里还是存有一丝侥幸的,以为她会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追上来,我甚至在心里痛快的安慰自己,如果这一次她没有追上来,那么证明这个人并不是真正值得我爱的那一个。

可是没有,自始至终都没有。快要到转角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而林景蓝早就消失在人海深处。

多年以后,我仍会回到这所学校的那个转角,幻想着会不会林景蓝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还站在原地笑嘻嘻地看着我,只要我走过去,我快速的跑过去,抱住她,或者握着她的手,她就不会离开了。

只是,有时候差了那么几秒,便是永恒了。

 

05.

我无法忽略我带给林景蓝的影响。她开始一个人,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去图书馆上自习,一个人骑单车,一个人逛街,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的孤独。可是我从来没有靠近过她。说到底,是不敢,因为我明白,是我摧毁了她的自信,摧毁了她的快乐,摧毁了她对爱情的美好幻想。

有时候看着孤独的她我觉得心酸。我不愿去细想林景蓝究竟是喜欢我什么,因为只要一想起这些,我就想流泪。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校庆的那天晚上林景蓝是去了w市,也就是那个生我养我我却怎么也不愿意再回去的地方。我不知道她为何要选择那么危险的冬夜出行,她在那个地方了解到了些什么我也无从得知,只是这些我从未知晓的秘密,和着那个莫名其妙的拥抱,像一把利剑一样,毫不留情地剖开了我的心脏。

如果时间能够倒叙,我想要做陪在林景蓝身边永不沉没的岛屿。

而多数时候我只是一个人抽着烟绕着操场走,偶尔会有女生直接上来拦住我递情书,她们勇敢无畏像当初的林景蓝,她们纯真快乐也像当初的林景蓝,只是她们都不是。

我会微笑着收下她们的礼物和信,不像当初那样冷漠。有人教会了我开朗,可惜现在的我那个人再也看不到。

我也一直在盼望,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能够鼓起勇气跟林景蓝道个歉,只是她会原谅我吗?而且原谅之后呢,她还会爱我吗?

无数次的翻出那个号码,只是始终没有勇气按下去,我终究是怯懦的,我害怕,害怕听到机械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更害怕听到电话那头冰冷的忙音,这样会把我仅存的希望也毁灭。

而到后来,当我终于鼓起勇气的时候,林景蓝的手已经放在了另一个人的手心。

我躲在出租屋里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刻一样如此憎恨时光的力量。

林景蓝还是那么优秀,在离开我这么久以后,似乎她又重新变得快乐。我只能躲起来看她,视线太窄,只能看到她飞扬的长发。

后来,听说了她要和男友一起出国的消息。我坐在操场一角抽烟到凌晨四点,我往林景蓝那个废弃的号码里发短信,写好了删,再写再删,最后屏幕上只留下了几个冰冷的字:林景蓝,我想你。

我能够拥有的,只剩思念了。

醉酒之后,我拉着阿仔躺在马路上唱歌,唱那首最初相识时候元旦晚会上的那首《我愿意》。如果时光能够重来,我更希望没有那时的晚会没有那首歌,我可以用所有被爱过的旧记忆,换岁月空白没有伤害。

我还曾一个人偷偷跑去以前我最不耐烦呆的那片小竹林,林景蓝很喜欢那里,我记得她刻过我的名字,一笔一划,刻得很用力。那天我在离林景蓝刻字的竹子上不足两米的另一颗竹子上看到了一排新鲜的字迹:今夕何夕,君已陌路。

落款是林景蓝走的前一天的日期。

我傻傻地看着,直到再也看不清楚为止。我想起那年网吧门口吹着寒风等我的林景蓝,为我戴围巾的林景蓝,委屈地看着我的林景蓝,以及最后倔强地放开我的手的林景蓝。每一个她都美得不可复制。

阿仔问过我为什么那么肯定那个人就是林景蓝,我想那只是我希望吧,我那么奢侈地盼望她对我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念想,思及这些陈年往事时和我有同样的心痛。

我在我的名字旁边,一笔一划地刻上林景蓝的名字,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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